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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屋外。

    楚熠立在院中等候,正垂眸思索着。

    忽然听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只见一位女子从屋中缓缓走出,身姿纤细,神态从容。

    她一袭淡青长裙,衣衫上点缀着雅致的绣纹,簪上一支珠翠流光的钗,微微一晃,带出几分清冷的美感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未施粉黛,却因一双含笑的眼眸而显得明艳动人,有一种天然的贵气和沉静。

    楚熠目光一顿。

    这位估计就是世子夫人,秦九微。

    他眼睛微微眯起,正准备俯身行礼,却正好又见一个人从她身后走出。

    男子身姿挺拔,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,一袭深色长袍恰到好处地衬出他的挺拔身形。

    然而,当楚熠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时——

    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住了!

    他瞳孔猛地一缩,表情刹那间变得复杂而惊愕。

    谢砚礼长得……怎么会如此像那个人!

    刹那间,楚熠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,心跳如擂鼓般急促。

    这不可能啊!怎么会这样!

    映雪堂。

    侯夫人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金丝步摇,慢慢插到谢婉宁的发髻上。

    她细细地打量着镜中的少女,眼里满是得意与自豪。

    “婉宁,今天是你的及笄日,京城的权贵都来为你贺寿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是谢家唯一的嫡小姐,整个京城,没有几个人身份能越过你去。”

    谢婉宁坐在妆台前,闻言嘴角不由翘起。

    她看着镜中被打扮得美艳动人的自己,下巴立刻扬得更高了些。

    只有她这般有才又有貌,身份还尊贵的人,才配得上李元衡。

    其他人都是妄想!

    侯夫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只是细细叮嘱道。

    她一边说着,一边理了理她的衣襟。

    “等会行礼时,切记要端庄些!不要失了谢家的体面。”

    谢婉宁用力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这是自然,今日她可是要大出风头的!

    侯夫人正为谢婉宁调整着发髻上的珠钗,忽然一名侍女快步走进来,面色有些慌张。

    “夫人,厨房出事了,您快过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侯夫人一听,眉头微皱,连忙起身。

    声音匆匆地嘱咐道:“婉宁你先在这儿坐着,我去处理一下,很快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谢婉宁点了点头,随即对着镜子得意地打量自己。

    侯夫人刚离开不久,一个小侍女缓步走到了屋中。

    及笄礼要准备的事情繁杂混乱,此时屋中留下的侍女并不多,都被吩咐去办事了。

    那小侍女进屋后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。

    确认无人注意,才缓步靠近谢婉宁,悄声说道:“三小姐,方才有人托我给您送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谢婉宁眉头一挑,目光微微带了几分疑惑: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小侍女从袖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,悄悄递到她手中。

    谢婉宁低头一看,眼神顿时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只见那玉佩上刻着一个精致的“李”字。

    她立刻明白过来,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是李公子托你送来的?”谢婉宁语气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喜悦。

    小侍女抬头看了她一眼,重重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清澜院。

    谢惊春站在楚熠旁边,见他许久不说话,便转头看向他。

    竟发现他的表情跟被雷劈了一样,完全僵住了。

    不由伸手戳了戳他。

    “楚熠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楚熠却依旧愣着,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,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谢惊春的声音。

    秦九微目光落到楚熠的身上,眉头皱起。

    “楚公子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楚熠闻声猛地一震,像是刚从一场恍惚中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了看秦九微,又看了看正从屋内走出的谢砚礼,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。

    连忙低头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,声音勉强平静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只是忽然想起些伤心事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失态了。”

    楚熠到底是经过严格训练,才被选送到大晋的。

    不过只是一个低头的功夫,神情便完全恢复自然了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没事?”她语气不急不缓,目光却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在楚熠和谢砚礼之间来回打量。

    楚熠方才的神情并不像是单纯的恍惚。

    而更像是……在通过谢砚礼。

    看另外一个什么人。

    楚熠垂眸,“多谢世子夫人关心,真的没事。”

    秦九微眉心轻蹙,心中疑窦更重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了谢砚礼一眼,果然,他也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显然已察觉楚熠的反常。

    谢砚礼站在廊下,静静地注视着楚熠,目光沉如深潭。

    忽地,他嘴角扬起一抹轻笑。

    “你是春哥儿的朋友,便是贵客,进屋喝杯茶吧。”

    楚熠闻言,微微一愣,旋即压下眼中的些许异样神色。

    拱手回礼:“多谢世子爷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语气中听不出一丝迟疑或紧张。

    谢砚礼的眼神顿时又深了几分。